第(2/3)页 甲等文件泄密两个月了,堂堂特务处查不出泄密者,这对戴笠来说不是工作失误,这是打脸。比昨晚高占龙在宴会上挨的那巴掌要痛十倍。 “你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 郑耀先没有急着回答。他把卷宗翻回到第七页,指了一下上面的一行手写批注。 “处座,查档案的那位,应该注意到了这行批注。‘泄密文件的副本用的是政府公文专用纸’。这说明泄密者不是从外面偷拍照片带走原件,而是直接就有权限接触原件并调取副本。换句话说,他大概率是文件传阅链上的人。” “那为什么查不出来?” “因为文件传阅链上有十九个人。十九个人里有十二个的军衔在少将以上,其中三个还是委员长的嫡系。你让一个审讯科长去查委员长的嫡系?他查到第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句‘你算什么东西’就能让整个调查完蛋。” 戴笠没说话,但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郑耀先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泄密的人一定是能接触甲等文件的高层,这种人查档案查不出来,因为他的档案一定是干净的。查通讯处也查不出来,因为他不会用自己的电台发,肯定是通过第三方中转。” “那你怎么查?”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 “不查。” 戴笠的眉毛挑了一下。 “处座,查这种人用正规手段是死路一条。他既然能拿到甲等文件,说明他不是一般的渗透者,至少是少将以上的军衔或者相当级别的文职,这种人在体制内的关系网密得像蜘蛛丝,你动他一根线,整张网都会抖,他立刻就知道有人在查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钓鱼。”郑耀先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股市井无赖的腔调,“我在上海认识几个做黑市买卖的掮客,什么都倒,军火、药品、文件,只要给得起价钱,什么都能帮你搞。” 戴笠没吭声,但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如果我让人在上海的黑市里放出风声,说有个从南京来的退休将军手里有一批军事图纸要脱手,但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还压在手里等人出价。你猜会怎么样?” “消息会传到泄密者的耳朵里。” “对。”郑耀先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在黑市上倒卖军机图纸的退休将军,对泄密者来说不是威胁,而是机会,因为如果他能把这批图纸买下来,就等于掌握了一个‘替罪羊’。他可以举报这个假将军,把泄密的黑锅甩过去。” 戴笠盯着郑耀先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在述职的时候那种礼貌的笑,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着几分赏识的笑。 “你小子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抓不住不正常的人。”郑耀先站起来,“处座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一条加密的直通电报线,和上海那边联络用的。” “用谁?” “赵简之,我那边最稳当的人。” 戴笠点了下头:“线今天下午就给你开。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郑耀先走出机要室的时候,日光灯在他头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响。 他在走廊里站了两秒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出汗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那份泄密档案里,有一条信息让他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泄密情报涉及的长江中下游江防布置,其中有一处炮台的坐标,和他三个月前通过死信箱传递给组织的一份情报里所提到的信息高度重合。 如果戴笠查到这一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钓鱼。 第(2/3)页